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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马尾绣里那座城

发布时间:2019-03-25 来源: 作者:许雯丽 阅读:5 次


      我走进荔波水浦村的时候,天上有个太阳,太阳后面有片天空,天空上有朵白云,云下有座青山,青山下有个水浦村,水浦村里有棵古树,古树四周有十几栋房子,房子里住着一个古老的民族,水族,他们自称睢族。村子里的女人多一些,有的在织布,有的在稻田里晒麻,有的在刺绣。走在村子里,就如同走进男耕女织的秦汉时期,空气里弥漫着草药的芳香,是男人们在弄草药,听说这里有治疗骨伤、肿瘤的秘方,他们的药神叫六铎哈。这里还是邓恩铭的出生地。

       路过一庭院,见一水族女子正在一针一线地刺马尾绣。她招呼我们坐坐,随即放下手中的针线,进屋抬凳子出来。我坐下看她刺绣,聊天时,得知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潘奶,她穿着青色的对襟上衣,纯真的微笑给她白里透红的肌肤锦上添花,美上加美。一旁抱着孩子的男子是潘奶的丈夫,叫吴锦生,他自豪地告诉我们,怀里的孩子是二胎,大儿子吴红亮,在杭州工商大学读书。潘奶说生二胎是想要个女孩。是的,女孩可以传承马尾绣。

      我问潘奶,马尾绣起源什么时代,她说不不知道了。我见潘奶将预先用白丝线缠在马尾上而成的马尾线,盘在纹样的轮廓上也叫镶边,然后往里面填充刺绣,添加美图。马尾线像浮雕,弯弯曲曲,很有空间感。很奇妙,立体的马尾线,让我感觉它就像城墙,亦如同战马开拓的疆土边界。这时,我仿佛听到战马嘶鸣、马蹄声响,令我热血沸腾,被尘封的一段开疆历史,通过眼前的马尾绣展开。我曾经只知道秦帝国是因为暴政而亡,却不知道秦帝国因为一纸《秦孝公招贤令》而强大。战国初期,秦国最落后。公元前361年,秦孝公继位后,下了一道求贤令,招纳有才能的人,引来了商鞅变法,用徙木立信取信于民,用法的权威使秦国崛起,出现道不拾遗,农业殷实,军队强大的景象。秦国的强大,其根本是人才之强。秦国经历了七代人坚持不懈的努力,为秦始皇统一六国奠定了基础。为了继续开拓疆土,秦始皇28年,也就是公元前219年,派大将屠睢摔50万大军征服岭南百越。214年英勇善战的屠睢,在战场上中箭而壮烈,秦始皇随即派任器接替屠睢与付帅赵佗平定百越。水族自称“睢族”,可能是为了纪念英雄屠睢吧,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今考古人员在今广西兴安县发现了一座秦城,而当时,屠睢也是在今广西郁江一带壮烈的。战争年代,又是在异地,也许为了纪念将军屠睢,将马尾秘密缠在丝线里。水族人用白色的丝线缠住三根白色的马尾,符合悼念英烈的白色。从马尾绣的形态来看,一定暗含秦城的意思。如果这样的推理成立,马尾绣不是千年,而具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了。

      任何艺术都是历史、政治、经济、文化的产物,是人精神世界的外化之象。马尾绣,是特定历史时期的产物,蕴含着一个民族对英雄的崇拜以及对某种精神的坚守,为之而凝聚人心。我在2018年出版的长篇历史小说《汉朝那条牂牁》里,写到了秦军征服百越之后与夜郎结盟这段神秘历史,今天见到马尾绣,是一种印证,更是历史弯曲的巧合吧。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潘奶刺马尾绣,是无法将马尾与屠睢那座秦城联系起来的,是潘奶马尾绣的气场,将我的情思带到那段特定的历史空间,去驰骋,去想象。十年前,我在平塘买了一个马尾绣工艺品,也没找到任何感觉。马尾绣是刺绣的活化石,更是中国疆土统一的恢弘历史见证。时间短暂,后面的几道工序无法观赏了。马尾绣曼妙的立体曲线,如历史的弯曲,时空的弯曲,在弯曲中,我感到了华夏文化的博大与智慧以及民间艺术生生不息的永恒魅力。

      就在即将离开的时候,见潘奶家庭院前,有一块菜园,藤架上缀满了鸡蛋大的百香果,一串串,绿油油在晨光里闪烁,太美了,我拍照的时候,潘奶的丈夫走到地里摘了两个送给我和文友小冯。潘奶的丈夫说,这是他家试种的百香果,成功了,就准备种几亩。我说,荔波这里阳光充足,气温适中,种百香果一定成功,他们夫妇开心地笑了。

      现代人一般不和陌生人说话,潘奶夫妇的热情好客,善谈,给了我很多生活艺术的启示。说再见的时候,我看见潘奶的身边站着丈夫吴锦生,吴锦生身边站着妻子潘奶,他们中间有个萌萌的男孩,我给他们拍下了一张全家福,他们幸福的表情,像挂满枝头的百香果,散发着石榴、菠萝、草莓组合的芳香。

       我走过了千山万水,在古老村寨偶遇了好朋友,没有刻意的安排,只是源于马尾绣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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