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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家禾仓:立体的诗语

发布时间:2019-03-25 来源: 作者:何琼 阅读:6 次


      民以食为天,当人类进入文明社会之时,种粮、存粮就是“第一重要的事”,也是富国安邦的头等大事。笔者走南闯北几十年见过各种类型的粮仓不少,但还没有看到像黔南荔波县瑶山这样奇特且保护如此完好古代“禾仓”, 值得点赞。

      记得 2002 年一部《天下粮仓》电视剧火爆全国,至今刻骨铭心,但愿荔波在大开发中保护禾仓的做法,能够引起世界人口最多的中华民族对“粮食文化”的保护与重视。

初冬时节,瑶山拉片村依然阳光明媚。走进村口,一排排禾仓映入眼帘。对于瑶族人来说,由于地理、气候等因素,粮食的栽种十分不易,于是珍惜粮食、注重储藏就成了瑶族人的头等大事。而就是这头等大事,也被擅于发现生活艺术的瑶家人赋予了这世界上最富艺术气息的智慧。这山坳里矗立着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禾仓,历经岁月的更替,如今早已与瑶家山寨浑然一体,保留了一片独特的农耕文化空间。

      村民告诉我:“这里家家户户都建有禾仓,禾仓有大有小,大的可储粮好几吨,小的可储粮几千斤。这几年脱贫攻坚、建设新农村、开发旅游,县里没有把这些原本破旧不堪的禾仓一拆了之,而是花钱维修,不然早垮咯!”顺着村民指的方向一眼望去,成行的禾仓,有方形的,也有圆形的。由于其主人的不同,被命名为“单仓”“姊妹仓”“哥弟仓”和“夫妻仓”“合仓”等等。单从这仓名,就可感受到瑶家人的智慧和生活情趣。  

       我细观拉片村的禾仓,兼具的功能与美观的建造型制别具一格。它不同于苗、侗的禾仓一般都建在自家的鱼塘上或河边,距水面约1-3尺,可防火防鼠进仓。拉片禾仓都建在旱地,均用四棵杉木做立柱,支撑着上面的禾仓。立柱高约6-7尺,柱子底部用木材横穿为粱,相连为四边正方形。仓顶大部分用茅草覆盖,少数用灰瓦盖,随着时间的推移,瓦片上大多长满青苔。由于瑶寨山高坡陡,没有水塘,只能建在旱地,为了防鼠进仓,瑶家人在每根柱子与仓底的结合部,安装了一鼎光滑铮亮的椭圆形土陶罐子。罐坛子是特别烧制的,统一的形制和大小;罐子两头皆空、无底,以便穿在木柱上,罐口朝下,死死扣紧木柱,使凸出的坛身与垂直的木柱形成一个斜坡。这样,再狡猾老鼠即使垂涎禾仓,也难爬过反口朝下的罐子。这看似普通的设计,却是瑶家人建造禾仓中最经典,也是最彰显瑶家人智慧的一笔。这一笔,也解决了人们自古以来最为头痛的鼠患之灾。而且从造型上看,给人予新颖别致的审美艺术感。木架上的粮仓里,分门别类地存放着各种粮食作物和家中其它物品。木架下面则可以放置很多生产用具和杂什。因三面修有“美人靠”,没有东西存放时,禾仓就成了瑶胞喜欢聚集的场所:男人聊天,妇女刺绣,青年人谈情说爱,甚至瑶家聚会议事。本是储粮的禾仓,却被瑶家人利用得淋漓致尽。

瑶山禾仓呈现出来的文化史意义是多角度、多层次的。在建筑集群中,禾仓,不过属于居住的辅助性建筑。但是,它所孕育着的瑶族文化特质、它所蕴藏着的古代粮食文化元素,竟是如此丰富与深邃。透过瑶山禾仓命名、外形、功能,我们感受到瑶族传统文化在本民族心目中的积淀与传承。

      瑶山历史悠久,可以想象,在哪封闭型的狩猎、采集和刀耕火种式的粗犷农耕生活时代,天苍苍,野茫茫,森林遍布,草木葳蕤。祖先垦荒种地,搭建禾仓,依山而居,繁衍生息,创造了瑶族远古的文明。光阴荏苒,古老的禾仓为证,崇山峻岭的恶劣环境,非但没有打垮勤劳勇敢的瑶族同胞,反而培育了他们敢于同恶劣环境抗争的智慧和创造力。瑶山拉片禾仓群,正是这种古老民族农耕文明智慧结晶和历史物证。且不谈这全木结构的禾仓合理解决了防火、防潮、通风、干燥、防鼠、防虫等优点,更重要的它是农业大国仓储发展史上的一颗明珠,是农业文明重要的物证。

       原本这些典型的远古禾仓年久失修破烂不堪,现在经过修整补缺,不仅继续担当起当地村民的“粮库”,而且提升了瑶山的生态环境。亘古的农耕文化历历在目,不再仅仅是记忆,它还是人类适应本地区自然地理环境与人文环境的产物,是本地区建筑技艺发展水平的客观反映,体现了当地民众适应环境与就地取材的能力。从而为研究本地区建筑形制、方式特征提供了重要的实物资料。其包含的众多学科知识和文化信息,在人类学、民族学、建筑学、美学等学科领域都具有珍贵学术价值和现实意义。

      告别瑶山,回眸这座座禾仓,不禁感慨:繁衍生息上千年的瑶族,不仅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和灿烂文化的民族,更是一个将天地自然与日常生活融合一体的智慧民族。瑶山,这块方圆7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到处都散发着神奇的古文化气息。我们可以在这里透过小小的禾仓追溯和诠释粮仓文化历史,解读人类古老而悠久的文明,包括农业的起源、城市的兴起、文明的诞生、人类的战争与和平等等……

      小小的禾仓承载了厚重的中华“粮食文化”远古的信息,作为一个五千年的农业大国,决不能让这一中华农耕文明的血脉在21世纪割断。

      瑶家禾仓,你是凝固的记忆,你是立体的画卷,你是永远的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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