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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字的历史文化内涵与独特魅力

发布时间:2018-06-13 来源: 作者: 阅读:58 次


 

 

 

汉字的历史文化内涵与独特魅力

                                刘镛

汉字是中华民族文明史上的一个瑰宝,是人类相互交流的最重要文化符号,是世界四大文字体系中唯一兴旺发达的体系;是中华民族的血脉,没有汉字就没有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文明史,也不会有中华民族的团结和统一。现在全世界有一百多所孔子学院、有超过一亿的外国人在用各种方法努力地学习汉字,学习中国文化。

                     

汉字何以具有如此坚挺的生命力和文化艺术魅力,我们有必要简单地回顾一下汉字形成的历史渊源及其丰厚的文化内涵。

关于汉字的起源,古典文献有“结绳”、“八卦”、“图画”、“书契”等说法,《世本》、《荀子》、《吕氏春秋》、《韩非子》等文献还普遍记载有黄帝史官仓颉造字的传说。至此已有有4000多年的历史了,我们常以此为荣。但我们也可能都明白,大量系统的文字工具不太可能完全由一个人创造出来,个人只能是文字的整理者和颁布者。汉字发源于刻划符号,上述种种说法与传说却正好反映了生产力的发展即人们的生产劳动是文字创始的真正源泉。通过系统考察、对比中国各地19种考古文化的100多个遗址里出土的陶片上的刻划符号,现代考古学家和文字学家认为,中国最早的刻划符号出现在河南舞阳贾湖遗址,距今已有8000多年的历史了,岂止4000多年!1

汉字体系正式形成于中原,成熟于商代。它不依附于任何一种外族文字而存在。这是世界上各种文字中最为独特的现象,这种现象成就了汉字的独特品格,这种现象种下了汉字诸多为其他文字所不能取代的独特而玄妙功能的种子。殷墟时期所反映出来的商代文字不仅表现在字的数量多,材料丰富,还突出地表现在文字的造字方式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特点和规律。

关于汉字“造字”的特点和规律,历来就有所谓“六书”之说。即象形、会意、指事、形声、转注和假借。“象形者,画成其物,随体诘诎,日月是也。”(许慎《说文解字》,下同)象形是汉字最早的自然形态,如日、月、山、川、猪、马、牛、羊等。象形即依样画葫芦地模拟,自热而然,依样以成,人为较少。这是最原始的文字。或许各民族皆有吧。但它不能表达抽象的意思,而人的思维已经能够抽象,于是就有了会意和指事。“会意者,比类合谊,以见指撝,武信是也。”就是用不同的符号或借用象形字加上一些符号来表达一个抽象的意思。如“明”字,即日月带来光明之意。“旦”即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指事者,视而可识,察而见意,上下是也”。指事字是一种抽象的造字方法,也就是当没有、或不方便使用具体形象画出来时,就用一种抽象的符号来表示,例如凶等等。字是指地上有一个深坑,走路的人没看见而踏空掉进坑里。 象形、会意和指事都能从字形看出字的意义。但却不标音,于是又有了“形声”造字法。把表示声音的声旁和表示意义的形旁组合在一起成为新字。如“爸”、“妈”、“桥”、“梁”等。汉字有了自己的一套抽象和标音的方法,便使得自己走上了一条有别于其他文字的独特道路。至于转注和假借则都跟语音语义有关。是文化人更高一层的造字方法。它们是文化人在使用汉字时分别从语音和语义两方面对汉字进行调整和扩展的一种方法。比如因方音的缘故,让“老”和“考”表达了同一个意思。又如“然”本是“燃烧的意思”,后因被借用为“然后”的“然”;为区别二者,便在“然”字旁边再加上一个“火”旁成了“燃”以表达原本之意。情况比较复杂,就不在此赘述。

总之,汉字起源的漫长历史及其造字过程中的多层次打造,致使几乎每一个汉字都具有非常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我们从字典里所表明的“本义”“转义”“喻义”“引申义”等就可看出。

                       

至于汉字的数量,由于人们掌握了自己的一套造字方法,随着社会的发展和人类思维的突飞猛进,字数自然是越来越多。但到底有多少恐怕谁也说不出一个准确的数字。我们只能从古今字典中得知其大概。比如东汉许慎的《说文解字》共收字9353个;曹魏时代李登在他的《声类》中共收字11520个;南梁顾野王的《玉篇》共收字22721个;唐朝颜真卿的《韵海镜源》共收字26911个;宋代丁度等所着《集韵》共收字53525个;清朝张玉书等所着《康熙字典》共收字47035个;而当代的《汉语大字典》则收字达到54678个;1994年,冷玉龙主编的《中华字海》收录的汉字竟有85000多个,几乎是清代的两倍。

词汇之多正说明了汉语的逻辑分类的细致和完备,表达能力准确而精当。尽管如此,如前所述,每一个汉字的历史文化内涵也是相当丰富的。汉字内涵之丰与表达交流之精相辅相成。我们仅从国际间互换文本的厚薄便可见一斑。无论政经交往还是商贸洽谈,同样的内容同样的条款,中文文本都要比其他文字的文本要薄的多。何以故?当然是汉语词汇丰富、表达精炼之故。另外,我们从汉字的构词能力来看也颇能说明问题。由于汉字内涵的深厚,决定了每一个汉字排列组合的构词能力真正是无以伦比。且不论家亲内戚等人轮关系诸如舅舅跟叔叔、姑妈和姨妈等不同称谓均有不同的词汇予以表达,仅就人类共同的表情,无论微妙细腻到何种程度,汉语都有相应的词语表达。比如仅一个“笑”,它可以通过与其他不同的汉字组合起来以表达各种不同的笑的涵义。什么“微笑”、“含笑”、“耻笑”“冷笑”“嘲笑”“大笑”“憨笑”“奸笑”……据统计不下数十种之多。我想这绝不是因为中国人善于表情的缘故吧!善于表情是人类的共性,但能否用精妙、细腻而又精炼的不同的词语表达出来,那又是另一回事。当然,外语没有凝固的词语,却可以通过冗长的描述加以区别;如是恰又说明了外语构词能力相对较弱而显得词汇贫乏,也就是文本相对要厚的缘故。正如波兰的汉学家夏伯龙(w.jablonski)教授所说:“汉语的词汇,因为它是汉语和汉族文学三千年来发展的产物,却具有一个几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表现方式的宝库,可以描绘任何最细致的感情色彩。常常有些词语,在欧洲语文的翻译中好像都是一些同义词,但在汉语原文中却很容易把它们区别开来。”2

汉字的构词能力还表现在科技翻译中。凡汉语造诣精深的科技工作者,他都能够根据他所理解的世界各国的高新科技词语准确无误地意译成相应的汉语。如“电阻”“电压”“电流”“电影”“电视”“电脑”“电脉冲”“匀速”“加速”“超速”“化合”“分解”“正弦”“余弦”“正切”“余切”“正割”“余割”……这必须是深谙科学和汉语的两栖学者方能完成。在我国科技相对落后的时代,这一工作由深谙汉语的日本科学家完成了。日本科学家利用汉字的构词能力较好地完成了中西科技文化的对接,促成了现代汉语的向前发展。许多现代汉语词素的体系就是这样形成的。如由“……性”“……素”“……感”“……化”“……观”等词素所构成的“合理性”“可能性”“优越性”“科学性”“元素”“色素”“维生素”“胡萝卜素”“动感”“性感”“成就感”“舒适感”“现代化”“军事化”“戏剧化”“生活化”“世界观”“人生观”“恋爱观”“生死观”……反过来说,日本科学家若不掌握汉语字词的深刻内涵,不懂得汉字灵动的构词能力,他们也就不可能很好地完成这一工作,是汉字成就了他们的科学翻译使命。当然,他们也为现代汉语的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归根结底还是汉字的功劳。就是说,不管现代科技怎样迅捷发展,也不管有多少名词术语需要翻译,都难不倒汉字。可是当代的崇洋学派,对翻译当代世界层出不穷的科技新词汇却无能无力、束手无策。他们不很好检讨自己的汉语造诣浅薄,却反过来责怪汉字、否定汉字。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有理无理地一味使用英文字母代替,使得我们当代的汉语文本有理无理地充斥着英文字母,几乎成了典型的“殖民地文本”。我认为,这是当代汉语的悲哀,是缺乏民族文化自信的表现。这也关系到民族尊严的问题。不管你的外语水平如何高超,也不管外语在全体国民中的普及程度如何,中文文本就是中文文本,岂能毫无选择一味地用英文字母表达!

汉字除了能够很好地完成人际间、国际间的交流功能之外,还具有更为独特的艺术功能。汉字所完成的不亚于欧美的文学艺术暂且不表,仅就其书法艺术而论,可谓旷世绝活、无以伦比。

汉字形体前后经过了6000多年的变化,其演变过程是:半坡陶文—东夷骨刻文—甲骨文—金文—小篆—隶书—楷书—行书。形体的变化不仅规范了汉字、为书写带来方便,而且在这一演变的过程当中又从审美的高度产生了自己独特的、变化万千的书法艺术。特别是现代书法艺术中的“行草”和“狂草”,那是任何其他文字的书法艺术所望尘莫及的独特艺术,绝对是汉民族引以为自豪的旷世奇葩。

又比如一个汉字有数十种写法,如福、寿。一个字因用在不同的地方,发音也有所不同,反映的意思也不同。如长、行。相反,一个读音有几个字来表现不同的意思,如休、羞等等。我们的祖先,还根据每个字的音韵、平仄以及上下文的骈偶、对仗制定了诗词格律、曲赋格律等,创作了许许多多令人一辈子永不忘怀的诗词、歌赋、对联等。中国独特的汉语修辞手法和成语更蕴含着无限深厚广阔的历史文化内涵,国外学者没有长期的汉语言文学修养是难以理解的。再从娱乐的角度看,汉语还为我们提供了诸如灯谜、字谜、楹联、拆字、组字等习俗文化与文字游戏也是层出不穷的。而且个中还包含着令人反复玩味、无尽思考的深刻哲理和人生况味。比如最近在微信网络中广为流传的一组书法“神联”:“若不撇开终为苦,各能捺住即成名”。巧妙地利用汉字结构中的笔画关系说事,表层系指形体相同的两个字的区别,深层则蕴含着“大彻大悟”耐人寻味的人生观和处世哲学。在书法艺术和文字游戏中为人们提供高雅的艺术享受和对人生哲理的透彻领悟,这恐怕是任何外文都做不到的吧。这些文字可以穿越时空,既使我们瞬间热泪盈眶,也可以使我们不吃、不喝、不眠,也可以使我们暂停呼吸。极大地丰富了我们的精神文化生活。

                           

    就是这样的瑰宝,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曾遭到一些有识之士的诋毁。以胡适为代表的一些人在支持白话文运动、推广国语时所出现的偏颇;瞿秋白、吴玉章等提出用拉丁字母拼写汉语的绝对化;更激烈的是钱玄同、鲁迅等则主张废除汉字。有人甚至提出“汉字不灭,中国灭亡”的怪论。在此非议汉字并企图西化汉字的民族文化虚无主义泛滥的过程中,力排众议一枝独秀者脱颖而出,他就是刚以110岁高龄谢世的被誉为汉语拼音之父的周有光老先生。他慧眼独具、不偏不倚,以其深睿的智慧和远见卓识提出了拉丁文与汉文相互沟通的正确主张。

1949年毛泽东主席从苏联回国后,就曾向学者们提出,汉字能不能简化、搞拼音,走世界拼音文字的道路。

1955年国务院成立了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周有光先生参加了改革委员会,并身体力行制定了一套科学的汉语拼音方案,得到全国人民的一致赞许并普及教育至今不衰。文字改革委员会推行了两批简化汉字。事实证明拼音化道路不可行,汉字简化也须适可而止。第三批简化汉字实事求是地被废止。因为汉字所凝固的民族历史文化内涵相当丰富而且倍加珍贵,不容破坏。所以今年的“两代会”上,部分代表又提出了恢复部分汉字繁体字。汉字的发祥地河南省,准备用汉字打造河南省的大品牌,以便恢复它的文化内涵和传承中华文化。

除此以外,汉字其他方面尚可改革;汉字也并非故步自封无所作为。如19506月,全国政协一届二次会议上,爱国华侨陈嘉庚提出了中文书写方式应统一改成由左至右横排书写的提案。195511日,《光明日报》首次采用横排版,并刊登文章《为本报改为横排告读者》说:“中国文字横排横写是发展趋势”。随之,大学者郭沫若、胡愈之也撰文指出文字横排的科学性,表示支持。当然也遇到了一批文人雅士的激烈反对。经过实践证明了横排的科学性。到195511月,中央《人民日报》也改为横排。至此,全国响应,很快在全国普及。彻底改变了几千年的竖书成行,自上而下写满一行后由右至左换行的格式。汉字书写排版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崭新面貌。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王永民发明了五笔输入法,与拼音字母共同赋予汉字以强大的生命力而输入电脑,使汉字又进入了快捷的电子信息时代。这几次的改革,都为汉字的现代化、及中华文化复兴作出了巨大贡献。

祖国的语言文字,是祖国母亲的心灵声音,有生命、有感情、有温度、有灵魂。与这样的文字对话,实际就是同祖国母亲对话。她会给我们指明前进的方向,给我们力量和信心,我们的精神境界会得到升华。

不管怎么说,汉字经历了数千年风波。 从无到有,从少到多,从笼统模糊到专一精准。不但没有被取代和消失,还风靡天下,更加光彩耀人。今天央视播出的《诗词大赛》和《朗读者》十分火爆,男人、女人、大人、小孩、外国人都格外喜欢这档节目。这不仅反映了社会对此节目的认可,也反映了汉字的美和价值。我们对中华民族的汉字要有自信,不要崇洋媚外,不要过度强调洋文的重要性和不要过度扩大洋文的作用。

汉字是稀世珍宝,我们每一个炎黄子孙必须爱护它、学好它、掌握它、运用它、研究它,使之发扬光大。让它更快地走向全世界各个领域,为世界文化经济建设作出更大的贡献。

    汉字不仅是中国的文化遗产,也是全世界最为宝贵的文化遗产,将会传承千秋万代。

中华民族在它的支撑下,中国梦正在逐步实现,一定会实现!

                                    着于二零一五年四月

                                    修改于二零一七年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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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参见王蕴智《殷商甲骨文研究》2010年科学出版社出版,《许慎文化研究》2015年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

2】夏伯龙:《浅谈翻译问题》,《中国语文》1956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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